博客日记

Steve Francis:我打球时那些事

Steve Francis:我打球时那些事

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一位SLAM的编辑和曾经辉煌的Steve Francis,他们共同回忆了Steve并不长久却依旧绚烂的职业生涯。

如Allen Iverson,Kobe Bryant和Vince Carter一般,Steve曾是21世纪初最令人激动的篮球运动员之一。他在选秀之夜拒绝为温哥华灰熊打球,于是被印上了极端的标籤;他令人炫目的变向运球过人和扣篮让他成为了火箭球迷最喜爱的球员。在新秀时期,火箭的球星Charles Barkley和Hakeem Olajuwon已不再年轻,因而Francis成为了休士顿的首要得分手。在休士顿和奥兰多的巅峰期,三次入选全明星的Steve场均大概能得到21分,6.5个助攻和6个篮板。然而九年之后,Steve Francis消失在了NBA。

我最开始联繫Steve时,他很犹豫要不要接受这次的採访。Francis在NBA打最后一场比赛时他才30岁。各路媒体对他的口诛笔伐从未间断。过去几年,网上出现了各种针对Francis的照片和影片,伴随而来的不是欣赏,却是诽谤中伤。标题往往已经刺目伤人,但推特和评论区的攻击更是不堪入目。他所做的正面努力——比如多年来一直为受到危险的青年提供奖学金的Steve Francis组织——却鲜少被提及。

Steve和我一样,都是在马里兰州的塔科马帕克——银泉地区长大的,那里与华盛顿东北部相连。Steve小时候大部分时候都住在枫叶大道,也就是塔科马帕克小学和新建的休闲中心(后面就是不久之前重新装修过的Steve Francis篮球场)所在的街道,但也是当地有名的枫叶大道团伙的所在地。那社羣是个奇特的综合体,既住着早晨吃得起燕麦卷的富人,也夹杂着低收入人群的破房子。

Steve Francis:我打球时那些事

所以我告诉了他当年10岁的我是怎样爱上了他1999年所在的马里兰大学球队,告诉了他为什幺我卧室的墙上会有他2000年扣篮大赛的海报。以及我的弟弟至今还如何吹嘘那令他毕生难忘的经历,那一天Steve无意间走进了当地的男孩女孩球队,挑了场边的一个位置坐下然后观看了他们的一场AUU比赛。我们又如何在夏天开着车经过枫叶大道,大声吶喊着他的名字,然后吃着东西的他会从皮特的三明治店擡头朝我们招手。还有我和Steve是如何由于种种原因只在拓荒者队打了仅几场球,虽然我们都曾就读于蒙哥马利布莱尔高中。

我们相谈甚欢——用Steve的话说是——「英雄所见略同」,所以他答应下次回到华盛顿的时候和我见面(他主要居住在休士顿)。几周之后的四月末,在一个凉爽且下着小雨的夜晚,我在国家海港的威斯汀酒店后面见到了Steve,他正坐在一张长凳上,面朝着波托马可河。他穿着高帮的空军一号运动鞋,牛仔裤和藏青色的防风夹克。他正用移动音响听着Drake的新专辑,我们简单聊了下专辑,以及塔科马帕克我们都认识的人。他问了我我上布莱尔高中那会儿为学校打四分卫的是谁,执教篮球队的又是谁。

译注:国家海港为马里兰的商业设施。

我告诉他我不得不问他几个尖锐的问题。老实说我真希望我可以不必问那些问题。但是我觉得我有责任问他关于网上疯传的影片那事,影片记录了他在休士顿一个饶舌节目的舞台上被人突然抢走了链子(他只会说,「去问问那些碰我的人是什幺感觉吧。」)。但是我向他保证,无论我们的对话进行得如何,我会如实地,不加编辑地,不断章取义地写出他所说的话。

我首先提起了Steve为SLAM杂誌拍的三个封面。其中有一个2003年5月的封面——他和姚明站在一起,外加一个吹捧性的标题,「王朝和球队」。他说,「那个封面出来的时候,我以为我们今天还会在打球。」几分钟后,他死死盯着水面。「那波浪,」他边说边回忆着那之后教练变更伤病缠身的时光,这些厄运最终早早终结了他短暂的NBA生涯,「那就是我一直在做的,逆流而上。」

SLAM:你后悔2007年那幺年轻就退休了吗?

Steve Francis: 这是冷冰冰的现实:没有任何人尊重我。那我该怎幺办呢?所以我转身退出了。如果没有人尊重我的努力,那你觉得会怎幺样?我和我的妻子,我的孩子很满足我曾拥有的美好职业生涯。谢谢Stern先生,Alexander先生,纽约的Dolan先生,DeVos先生,谢谢所有我曾经为其打球的老闆们。这样说并不是不尊重我的教练或者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并不是我不尊重其他球员,但毕竟老闆们曾是我的衣食父母。退休的觉得是否很艰难?废话。我那时才三十岁,却没有得到尊重。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冷静一下,然后考虑下一步要怎幺做吧。

在你NBA职业生涯中,哪段时光是让你觉得最快乐的?

当然是休士顿。我现在还住在休士顿呢。鲁迪-Tomjanovich教练——他曾经两次获得总冠军,并且进入了名人堂,他退休的球衣就在球馆… 他就像在对我说,「我曾在这个城市打球,现在我把球交给你了。」我第一天去的时候,Olajuwon和巴克利在那儿。谁会料想一个来自华盛顿,来自枫叶大道的人居然会和他们一起打球?六年之后?我才惊觉,妈呀,这是真的。经过了选秀,经历了想买啥就买啥的兴奋之后。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所有的事情才开始变得真实。我想,这就是我的生活了。

Tomjanovich教练离开,Jeff Van Gundy成为总教练之后发生了什幺?

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停止球的移动」发展了。每次只要把球传到姚明手上就行了。Steve要怎幺做?把球传给姚明。Steve不高兴了吗?必须的。Steve说什幺了吗?当然没有。因为出于对老闆的尊重,毕竟他是付我工资的人。他说,Steve,这是给你的1000万美金。好吧,我不会不尊重老闆的生意。那是他的生意,不是教练的,他反正不知道老闆给了我一个稳定的家和丰厚的工资。所以我无所谓。

那次让你声名狼藉的超级盃事件到底是怎幺回事?就是Van Gundy不让你打比赛的那次。

他说我去看了超级盃。但是我在家。那次超级盃在休士顿举行,而超级盃之后我还要去凤凰城打第四场比赛。我说,我自己有一架飞机,超级盃之后当天晚上我会到凤凰城找你们。所以球队走了——我留在了家里,我所有的朋友都来了。我在家办了个超级盃派对。然后我上了飞机,我带了炸鸡,还带了香槟,一切都準备就绪。我即将出发了。然后我的手机疯了似的响个不停。我所有的队友都给我打电话。他们说,你知道Jeff发飙了吗?我说为什幺呀?他们说,因为你没上飞机呀。我说,你们都听到我跟他说我自己有飞机了是吧?他们说,是呀,但他现在气疯了。我说,没事,我今晚就到了,一会见。然后Jeff说,别来了。我说为什幺不来呀。我的飞机就在跑道上。他说,你别来了,你本来应该和大家一起过来的。我说,我跟你说了我自己有飞机。他说别来了。所以我就没去。第二天我去参加了训练——我很生气,因为我知道媒体会说我去看了超级盃。

所以你并没有如Van Gundy所说的那样去看超级盃?

那时候我也算是休士顿最出名的人物,而超级盃是世界上最大型的比赛。我说如果有任何人可以说他们在超级盃现场看到了我,我愿意把钱都还给老闆。没有人能那幺说。他们把一切忘得一乾二净,但是我却成了那个混蛋。我现在看到Jeff我还是会跟他问好。我沮丧吗?但是我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这件事我还会在打球吗?谁知道呢。但是这件事让我我学到了很多。

你记得你最后一次为SLAM拍封面的情形吗?那个夏天你被交易到了奥兰多。

那次,我记得我当时想,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剩下的职业生涯是平步青云或是一落千丈,就看这一次了。那感觉像是,我真正成长为一个男人了。我童话般的职业生涯,从温哥华到成为休士顿的标誌,这一切都结束了。在打球时,我们很难去回想自己曾经做过什幺。全明星赛之后,我和他们说,嘿,我真的不打了。就这样吧。就是上次刚在多伦多进行的全明星赛。

等等,直到今年你还在想着复出?

是啊,全明星週末。我看着他们在场上打球,我觉得,如果我真的能全力投入一年的时间,一次六个月的时间…我很可能还可以打球,但是我不会那幺做了。

是什幺事情让你觉得说,好吧,我真的彻底退休了?

我喜欢和我的孩子呆在一起(Shailyn 10岁,Steve Jr 8岁)。就是这样。我去看我儿子打棒球,我会穿的像个棒球老爹。我储存这我儿子打棒球的所有东西。我女儿在学体操。所以我们很忙啊。

你觉得你在NBA打出了自己的潜力吗?

就篮球而言?不,我才刚开始进入状态呢。大家都说,「打得不错」。但我觉得,这就算不错了?顶多算是合格吧。我从来没有连续两年打的很糟。我唯一数据很差的是在纽约碰到的那一坨烂事的时候。纽约简直一团糟,我说的可不是伤病,而是教练和球员们。我从不想参与其中。然后我回到休士顿,但是教练让我做了冷板凳。所以我想,可能是我当爹的时候到了吧。我不该受到那样的待遇,但是我不想去争论什幺。

Steve Francis:我打球时那些事

篮球曾是你生命的全部,如今你的生命中不再有篮球,这之间的转换是否很艰难?

当我终于说出我不再打篮球了,我觉得是时候狂欢啦。我去了很多地方旅行,我彻底放鬆了自己,奖励自己。大家都说,他在吸毒——绝对没有,我没有吸毒。我有抽大麻吗?是啊。我喝酒吗?对啊。我正开着派对,享受着生活呢。那是我放鬆的方式。我觉得,这就是我最后得到的?所以我要狂欢要享受。

重申一下,所以你没有吸毒?

绝对没有。我有卷几根大麻抽抽吗?对的,但也仅此而已。

哪些派对有带你进入歧途吗?曾有过失控的局面吗?

厌倦了喝酒算是歧途吗?是的话那就有啰。我并没有想自我伤害。但我是否觉得一团糟?谁又不是呢?喝醉了就是喝醉了。所有人都一样。所有喝酒的人,喝醉的人,都知道喝醉是怎幺回事。我和其他人并没有什幺不同。我也只是个凡人。如果说出现过什幺失控局面,那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所以你不想再派对狂欢了吗?

我可没这幺说。老兄,我可不是Johnny Manziel,你们应该找他去採访。我不是他,你们找他去吧。我不是爱打架喜欢揍人的黑鬼。但是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如果我想要10艘船,那我就会去得到10艘船。我就是Steve。我才不管其他人怎幺说。我跟NBA也是这幺说,我跟公众也是这幺说。我想做什幺,我就会去做什幺。生活是我自己的。

那你还在打球的时候呢,那时候你经常举办派对吗?

如果你到休士顿来,每个球员都知道想要玩找我準没错。但是在其他城市的时候,比赛前几天的时候,我一般不出去。Kelvin Cato不会让我那幺做。他到哪儿都跟着我。休士顿,奥兰多,纽约。我会给我要去的每个球队打电话说我需要他。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我保持头脑冷静的人。他简直是个疯子。但无论在哪支球队,无论遇到什幺情况,我都需要他在我身边。这一点没人知道。

如今当你在社群网站上看到别人对你的负面评价,你会是什幺感觉?

我在乎个毛。我根本不在乎。我他妈为什幺要去理会媒体?我有两个孩子。说到这一点我会露出笑容。你真觉得我会去看那些狗屁评价?我在社群网站上玩呢。所以我不玩PlayStation。我不玩Madden。社群网站就是我的Madden。有些人做某些事情是因为他们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另一些人则能从中获得快感,如果这是他们的兴奋点,那就让他们兴奋着。我只做自己就行了,这样我就很开心。

译注:Madden为一款体育竞技游戏。

从你不再打比赛到现在——

我的生活变得更好了。

为什幺?

我承担了更多父亲的责任。我更懂事了。我有两个孩子。我正处在我生命中最好的时光。我为我的第一个梦想奋斗过了。告诉我还有谁可以说他们在32岁的时候就已经为第一个梦想奋斗过了?还有谁可以在39岁来到华盛顿,然后可以想做什幺就做什幺,他的孩子可以想做什幺就做什幺。谁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你觉得你留下了什幺?

糟糕——他来过了,他见证过了,他征服过了。